如果10年前听汪峰,你一定是个愤青。如果现在听汪峰,你大约已是个居家好男人了。 汪峰说,第6张专辑《怒放的生命》是他真实生活的写照:离开华纳后创立自己的“峰声音乐”厂牌并开始培养新一代;他的个人演唱会在岁末年初到处开花,他的歌逐渐“飞的更高”,成为“神六”上天或奥运的红歌;他的女儿刚满月不久……一个摇滚歌手的幸福生活开始怒放了。 科班出身的汪峰拉了10几年小提琴,却并没有选择严肃音乐或者校园民谣,而是组建了国内第一个学院派摇滚乐队。他说,摇滚更能直接地表达。 鲍家街43号,众所周知,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门牌号码。1994年开始就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门牌,从那里走出来的汪峰,从摇滚走向“主流摇滚”,又在摇滚和流行之间暧昧地踏步,他不承认自己是妥协,他说自己还是代表摇滚的,他把自己和郑均、许巍、朴树并称。 郑均去年写过一本小说《菜刀温暖》,汪峰许久前也写过一部《晚安,北京》,他们的名字听起来都很柔软、温和,但是汪峰说,如果你看过那本书,会发现其实挺残酷的。“不过年龄在增长,会有一些东西是趋于平静的。” 记者:你的博客看上去像心灵笔记,我发现名人里面很少有这样认真写博客的。 汪峰:对于一个7个月前才接触电脑的人来讲,我这样是不容易。人必须懂得忏悔,因为总有一种超然的力量在静静地审视着你。我不是刻意赶博客这拨潮流,而是一种渴望与歌迷沟通的欲望。 记者:你相信超然的力量?创作中会依靠灵感吗? 汪峰:超然的力量跟灵感不一样,它是经历过生活的挫折和磨练后产生的信念,是不断反思然后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。而灵感是上帝给予的,一气呵成的,创作上依赖灵感是不可以的。 记者:鲍家街43号现在怎么样了?2005年12月31日深圳演唱会上的嘉宾是唐朝乐队,你怎么看它的现状? 汪峰:我现在的乐队还是鲍家街,只是元老都不在了,但是他们大多还是在做音乐。唐朝是我尊敬的元老级乐队,其实它没怎么变,还是在延续过去的风格。希望他们在创作上加把劲儿,说多少都是没有用的。 记者:新专辑中有些歌词很温和,旋律也非常顺耳,你有没有担心碰到许巍“中年现象”一样的评价? 汪峰:一个人说话和音乐一样,要往成熟走,但成熟并不代表衰老,也不代表无味。 记者:专辑同时收录的还有为奥运会开幕式所写的《我们的梦》,及在“神六”上天过程中备受媒体青睐的《我爱你,中国》,是向主流和流行靠近了? 汪峰:我是特别包容的,妥协也并不代表就是流行。其实辩解也是没有用的。专辑中的《为了让生活继续》、《旅途》、《碎梦》都是标准的摇滚乐主干,流行音乐里不可能出现的。 记者:从知名度上来讲,你已经挺主流的了,但你一直在强调摇滚风格,它的本质是什么? 汪峰:对我来说,本质就是不妥协。 记者:有不少人认为汪峰去参加晚会、上电视,就是一种妥协。 汪峰:我从来不这么想,我觉得我挺牛的,直到有一天晚会上都是我,可能大家就明白过来了,摇滚乐原来已经占据晚会了。 记者:许多人都认为做流行音乐比摇滚容易,你怎么认为? 汪峰:其实无论是《老鼠爱大米》还是刀郎,包括早期的《心太软》,能写出来都不容易,我曾经研究过它们的词曲,都属于词曲创作里面的上流作品,但这个评价不包括他的意义和内涵。我们没有必要要求每一首歌都像罗大佑,有人喜欢就OK。而且在中国做摇滚乐,也不可能一下能流行成这样。 记者:以前你给王小帅的《十七岁的单车》配乐,后来演了《色拉青春》,最近给《战鸽总动员》配音,会往影视方面发展吗? 汪峰:(呵呵一笑)这个是随缘的事。 记者:你的博客链接上有“峰婆子的博客”,你爱人是夫唱妇随的那种吗? 汪峰:她有自己的见解。只要合拍就好。我不喜欢跟随的人,喜欢有不同意见,都说你好就不正常了。 记者:做音乐这么多年,对自己满意了吗? 汪峰:离心里理想的高度差很多。达到满意的状态还早呢。 采访手记: 2004年,在贺兰山摇滚音乐节上汪峰喊出了“摇滚万岁”,被新摇滚青年们在网上拿出来攻击,认为他早已向流行妥协;而在大众及那些各式颁奖礼评委的眼里,对他的唱片评判范围却还是在“摇滚”范畴之内。摇滚与流行,这种大家印象中想当然的两种水火不相容的对立风格,在汪峰的身上体现得似乎有些尴尬。第6张专辑纷杂的歌听起来或许又是一次矛盾的交织;也或许是他自己所讲的,是一种更高的包容。 有网友说,以前的汪峰像北京二锅头,一饮而尽酣畅淋漓;现在的汪峰就像“绍兴老酒”需要慢慢地品评,几个回合之后你会感觉回味无穷。 也许他在博客里抒情的书写更能说明些问题—— 你狂喜,你流泪,你几乎迷失了方向。其实这一切都因为,你的灵魂要走永恒那么长…… 所以你要超然,你要坚强,你要对所有的屈辱、困苦、绝望报以微笑,就像那朵挺立在阿尔卑斯山上的雪钟花。 文/本报记者傅桂颜 |